为新时代考古学人才培养贡献高校智慧和力量
——写在“中国考古学通论系列教材”出版之际
白云翔 方 辉 王芬
为了适应新时代大规模培养高素质考古专业人才的需要,由山东大学考古学院(文化遗产研究院)组织编写、科学出版社作为重大项目负责出版的我国第一套“中国考古学通论系列教材”(全13册)正在陆续出版发行。当此之时,这里就这套系列教材编写的相关问题略作说明,跟学界交流。
一
我国现代考古学百年来的辉煌成就,实证了我国百万年人类史、一万多年文化史和五千多年文明史,揭示了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中华古代文明及其对人类文明的贡献。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指出的:“认识中华文明的悠久历史、感知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离不开考古学”,“认识历史离不开考古学”,“考古工作是一项重要文化事业,也是一项具有重大社会政治意义的工作”。在党和国家的高度重视下,当今我国的考古事业进入到空前发展、空前繁荣的新时代。在这样一个新时代,不断完善中国考古学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加快构建中国考古学自主知识体系,努力建设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考古学,成为一个重大的时代命题。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积极培养壮大考古队伍,让更多年轻人热爱、投身考古事业,让考古事业后继有人、人才辈出”。我国考古事业的大发展、大繁荣,需要一大批热爱考古、甘于献身考古事业的新时代考古学专业人才。“人才之成始于学”,考古学专业人才的培养始于大学的专业教育,而专业教育离不开专业教材。“立国根本,在乎教育;教育根本,实在教科书”(《中华书局宣言书》,1912年)。毫无疑问,教材在学校教育中具有基础性的地位和作用,教材建设是课程建设的核心和育人育才的重要依托、坚定文化自信的重要基础。
新中国成立以来,伴随着新中国考古学专业教育的出现——1952年文化部、中国科学院和北京大学共同举办第一届“全国考古工作人员训练班”(1952~1955年共举办四届)、北京大学历史系创办我国首个考古专业,考古学界就着手考古教材或讲义的编写,并且逐步形成了重视教材编写的优良传统。进入21世纪以来,我国的考古学教材不仅数量明显增多,而且出现了内容广泛、类型多样的态势——既有考古学概论、通论性教材,也有断代考古、专题考古、科技考古以及区域考古等教材,在我国考古学专业人才的培养教育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总体上看,现有的考古学教材还不适应或不能完全适应新时代考古学专业人才培养的需要——国家和有关省级考古机构不同程度扩编的同时,各地又新设立不少文物考古研究机构;“目前近70家高校开设考古文博相关专业”(《中国文物报》2024年9月27日第6版),并且招生规模迅速扩大……在我国考古学大发展、大繁荣的新时代,考古学专业人才的培养呼唤更多、更好、更新、更系统的考古学专业教材,尤其是考古学专业教育的基础性教科书。“中国考古学通论”是我国考古学专业本科生最基本的主干课程,也是文物专业、博物馆专业本科生的主干课程之一,因此,编写出版一套以断代考古为主、专题研究为辅的中国考古学通论系列教材已经是势在必行。
二
正是基于上述认识,我们组织编写了这套“中国考古学通论系列教材”。本系列教材由13册构成,其中,断代考古8册,从旧石器时代考古到宋元明清考古;科技考古3册,即《人类骨骼考古》《植物考古》和《动物考古》;文物保护和文化遗产2册,即《文物保护科学与实践》和《文化遗产概论》。之所以作如此设计,主要基于本系列教材的定位、我国考古学的总体态势、考古专业人才培养的需要以及考古学教材现状等的综合考量。
这套系列教材定位于考古学专业本科生、文物专业和博物馆专业本科生必修课“中国考古学”的教材,跨专业考入的考古学硕士研究生、文物专业和博物馆专业硕士研究生补修“中国考古学”的教材,以及在职文物考古业务人员培训提高业务水平的参考书。就中国考古学通论而言,从旧石器时代到宋元明清时期各个时段的断代考古,作为中国考古学的主体,无疑是最基本的内容,所以,本系列教材设有8册,实现从旧石器时代考古到明清考古的全覆盖。现代考古学的突出特征之一是文理交叉、文理融合,而以现代科学技术应用为基本内涵的“科技考古”的广泛开展和不断深入,是现代考古学发展的总体趋势之一。科技考古领域众多,并且新的研究领域或分支学科日益增多,难以在一套通论性教材中全部囊括,于是本系列教材仅选择在我国研究历史长、普及程度高的人类骨骼考古、植物考古和动物考古各编写1册。考古发掘和研究离不开文物,文物保护在考古发掘和研究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考古学的对象和资源主要是地下历史遗迹和遗物等文化遗存,而这些地下文化遗存又是整个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其保护和利用是考古学的题中应有之义。有鉴于此,本系列教材设有《文物保护科学与实践》和《文化遗产概论》各1册。这样的设计,即可以基本满足考古专业本科生教学的需求,也充分体现了我国新文科建设理念。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就考古学通论教材体系来说,本应设有“考古学概论”、“田野考古学”——田野考古作为现代考古学最基本的特征,是其四大支柱——断代考古、专题考古、科技考古和区域考古的基础,乃至“文物学概论”,但鉴于“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重点教材”的《考古学概论》和《文物学概论》正在普遍使用,而近年北京大学出版社和吉林大学出版社已先后出版2个版本的《田野考古学》,因而不再“重起炉灶”编写上述三种教材纳入本系列之中。
作为教材来说,它不仅是培养人才的重要手段、传播知识的主要载体、学校教学的基本依据和关键支撑,而且是立德树人的关键要素之一。基于本系列教材是“基础性”教材的定位,而考古学又是理论性和实践性俱强、世界性和民族性兼具、多学科交叉融合性突出的人文学科,本系列教材编写的指导思想、总体思路和具体做法可以概括为“两个坚持”“四个注重”和“两个突出”。
一是坚持以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为指导,始终把正确的政治方向、学术导向和科学精神贯穿于本系列教材之中,以培养新时代考古专业人才为宗旨。
二是坚持以百年来我国考古学发展及其成就的总结和展示为主线,从中国古代社会历史的实际出发,紧紧围绕百万年人类史、一万多年的文化史、五千多年的文明史、两千多年统一多民族国家史和博大精深的中华古代文明及其对人类文明的贡献进行考古学书写。
三是注重基础性,即注重基本原理、基本方法、基本概念、基本知识、基本材料、基本认识的简明准确的叙述,以及学科发展史的简明梳理。
四是注重系统性,即充分吸收和借鉴前人研究成果和教材编写经验,注重体系的构建,各册尝试建立各自的学科框架体系和知识体系,简明准确地叙述各自的学科性质、主要特点、基本任务及其成就。
五是注重前沿性,即注重新理论、新方法、新实践、新发现、新认识和新进展的叙述,以及面临问题和发展趋势的思考。尤其重视学科交叉和融合,将新文科理念融入教材编写全过程,单列3册科技考古教材的同时,在断代考古和文化遗产保护教材中也注重吸收最新前沿科技考古和文物保护成果。
六是注重规范性,即注重概念和术语的专业性和科学严谨,数据、年代等的翔实准确,文字表述、图表等清晰明了,引文、注释等符合学术规范。
七是突出教材属性,强调突出重点与兼顾一般相结合、重点详述与总体概述相结合、点与面有机结合、理论阐述与案例分析相结合、作者学术观点的系统论述与不同学术观点的介绍相结合,强调重“述”轻“论”适当“评”。
八是突出中国特色,强调立足中国,放眼世界,既关注外国考古学理论和方法在中国的传播和应用,更关注中国考古学人在考古学理论和方法上的探索、实践和创新,基于现代考古学的中国实践及其成就,用中国学人的历史观、价值观和话语系统进行中国考古学的叙事,探索和尝试构建新文科背景下我国自主知识体系的中国考古学教材体系。
三
这套系列教材在广泛调研、反复沟通的基础上,于2022年9月正式启动编写工作,2024年6月起先后交稿进入编辑出版程序。在各方的大力支持和共同努力下,《旧石器时代考古》《夏商考古》《魏晋南北朝考古》《隋唐五代考古》《宋辽金元明清考古》《人类骨骼考古》和《文物保护科学与实践》计7册已经出版,其余6册即将陆续出版。
这套系列教材编写出版的初心和目标,主要是是服务于我国考古事业的大繁荣和大发展,服务于新时代高素质考古专业人才的培养和在职业务人员能力的提高,服务于我国现代考古学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和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和完善,服务于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考古学的建设,服务于中国考古学更好地走向世界。
最后应当指出的是,这套系列教材编写的指导思想和目标是明确的,编写的要求是总体一致而各册突出其特色——或是侧重于考古发现和研究成果的系统梳理,或是侧重于结合案例分析对理论和方法及其应用的介绍——因各册的内容不同而有异……尽管如此,我们毕竟缺乏组织编写系列教材的经验,不足之处在所难免,衷心期待着学界同仁和读者朋友们提出意见和建议,以便今后不断修订完善,真正实现这套系列教材编写的初心和使命,真正为新时代大规模培养高素质考古学专业人贡献高校智慧和力量。
(原刊发于《中国文物报》2026年1月10日第6版,刊发时略有删减)
